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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纳袈裟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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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、农、商、学、兵均经历过,但没坐过牢,专赴监狱参观过数次。最长的经历为教书匠,20岁读历史,25读孔子、朱子,45读老、庄,60岁读禅宗。自认深得精髓。信仰辩证唯物主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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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载】三叔  

2017-08-04 04:06:00|  分类: 中国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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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载自半知居士《三叔(原)》

 

我确信,在我爷爷奶奶临终的一刹那,他们最放不下的是三叔。

三叔出生于1944年,身上已经有了两个哥哥和三个姐姐。那时候家境还算不错,爷爷凭借几年前在大连跟人合办的运输公司的底蕴,家里置办了几架马车和一大群骡马,雇佣了几个本村的车把式,这在战争年代算是一个小康之家了。尽管后来这些车马农具都充了公,可因为爷爷的品行在当地是出了名的好,在划归成份的时候,只定为上中农。父亲经常对我说,我们这个家族就是因为你爷爷的品行才维持到现在,否则不堪设想。我曾经听村里的老人谈起一段往事。文革后期搞忆苦思甜,我们家也被定做“忆苦”之列。当领导让一位曾经做过我家雇农的村民揭露我爷爷的“罪行”的时候,那个村民想了很久,最后说:“我记得那时候吃饭都是跟四老爷子(我爷爷)一张桌,晚上四奶奶(我奶奶)还给我烧炕呢。”

据老人说,三叔三岁之前,很漂亮很可爱,曾经有个相面的先生说,三叔将来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。没成想在四岁那年的夏天却生了天花,高烧不退。一天凌晨,有个车把式来叫门,或许是声音太大太突然,惊吓了三叔,立即抽风不止,治疗了几天,命虽保住了,却落了一脸的麻子,而且从此不能说话,精神也异于常人,家人伤心之余也没有办法,只把三叔当“傻子”养了起来。

我时常在安静的时候,刻意回忆着三叔的一点一滴。我记得在我刚懂事的时候,爷爷奶奶有时候会大声呵斥他,那是因为三叔有些事情分不清楚,叫他往东他却往西,叫他去草垛抱草他却到山上拾草。在奶奶举起烧火棍要打他的时候,我就护着三叔,不让棍子落下,那个时候我感觉三叔好可怜,好无助,我宁肯让奶奶打我也不让打到三叔。也许因为如此,爷爷奶奶对我格外的亲,有时候还逗我,说将来挣钱给不给傻三叔买好东西吃,我会一口答应,买。我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跟人打架,也是跟三叔有关。那时候三叔已经开始在生产队挑大粪(这个活计直到生产队解体才停止),有一天,我看见一个同龄的小孩趁三叔不注意,将一块石头投进粪桶里,粪水溅了三叔一身。要知道,不论别人怎么戏弄、作践三叔,他从来不动手打人,天生的缺陷使他连骂人的能力都没有。三叔看着身上的粪水只是在那里啊啊的喊着,似乎是说你怎么将粪水弄在我的衣服上,而那个小孩却在一边拍手大笑着。我立即冲了过去,也没说什么,狠狠朝那个小孩就是几脚,从此以后他看见三叔就躲得远远的。

“文革”期间,由于三叔没有其他生产技能,只能干最累最脏工分最低的工作。最初是跟一个王姓的“四类分子”一起,将各家各户的粪水挑到粪场或者果园。那个年代,“四类分子”是社会的最底层,白天要劳动,晚上还要汇报或者被批斗,两个女儿已经二十几岁了,没人敢娶。他的家跟我家一条街,中间只隔了一家,所以我经常很好奇的去他家玩。渐渐我发现这个“四类分子”并不坏,白天劳动的时候对三叔很照顾(因为三叔如果没人领着干,他会一整天都在劳动而不知休息),累了就把三叔拉到庄稼地里休息一会儿,生怕别人看见他在偷懒。偶尔遇到有人作弄三叔,他就会用知识分子惯有的语气说:“你怎么可以这样呢?”又不能深说,否则就会被告到上面,免不了挨一顿批斗。我经常在傍晚去他家玩,他绘声绘色的给我讲故事,教我算数,教我写字,完全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坏。也有的时候,他被人揪到场院,胸前挂着一个大牌子,上面写着“国民党大特务王某某”,我就很伤心地看着被批斗的过程,百思不得其解。尽管他戴着“四类”的帽子,可是父母并没有把他看成另类的人,平时他的垫肩坏了,妈妈会帮他加上几层布,一针一针缝得结结实实;过年我家杀猪,妈妈就盛上一盆的萝卜干,上面加上几块肉两根血肠,让我趁天黑偷偷送过去,他看着热气腾腾的萝卜干,欢喜的说道:“这东西好,这东西好啊。”现在想起来,在那个时代,一年能吃到一次杀猪菜,也算不容易,尤其他那时候还是个特殊身份的人。

三叔喜欢干净,尽管他干的是最脏的活儿。有时候身上溅了粪水,他回家后就会指着给奶奶看,奶奶就会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。村里有那么几家,经常吃完饭不知道刷锅刷碗,尤其是夏天,灶台上全是苍蝇,三叔看到后就会恶心的要吐,经常动手给人家的锅碗刷干净为止,别人给的东西他吃,这几家即便给再好的东西,他绝对不要。直到现在,每每跟村人谈起这些事,都会让人大笑不止。

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,我的四个姑姑都嫁到了离家几百里的鞍山、本溪等地,我的大伯也在城里工作。最初三叔还是跟爷爷奶奶在一起,后来爷爷奶奶的岁数大了,经常去大伯家或者姑姑家小住,三叔就成为我家的一员。我一直把三叔看成跟父亲有同样地位的人,母亲也没有把这个有着残疾的小叔子看成外人。可以说,母亲一直把三叔当成一个孩子在伺候,直到现在。

奶奶在去世的前夕,经常念叨着三叔,爷爷说,你放心,我会好好照顾的。爷爷去世的前夕,看着三叔流泪,爸爸说,你放心,我会照顾好的。爷爷闭目而去了,家里聚集了所有的亲属,有的说离家太远,没法照料,有的说,家里没地方也没时间来照顾三弟,父亲只是在听。后来有人说:“干脆送敬老院吧,那里有人照顾。”父亲闻言大怒:“把一个傻人送到敬老院,你们这是往火坑里推!”母亲已经泪流满面,说:“你们去公社的敬老院去看看,一个健全的人都很难生活,何况是傻子?抢不到饭,谁管?吃不饱饭,谁管?病了,谁管?”众人无语。父亲说:“傻弟我管了!你们有良心就出点力,没能力不用你们花一分钱。”从此,三叔就成了我们家的人,父母从此成为三叔唯一依赖的人,尤其母亲。

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,我没有看见过三叔跟我们在一个桌子吃饭,通常都是在灶台上吃的,自从到我家,这个习惯才被打破。我小时候,妈妈就曾经对我说,三叔是你的父辈,你要尊重三叔要像尊重你爸爸那样,不要有分别。如果在吃饭的时候,饭桌上少了三叔,我们兄妹三人从不动筷子,非要等三叔上桌,我们才肯吃,这完全得益于母亲的教诲。

十年以前,父亲一直做会计工作,家里所有重体力活都落在三叔的身上。地里的玉米,全是他装的车;山上的苹果,全是他一担一担挑到家里,那些玉米秆也是一扛扛背回来的。前几年家里盖房子,地基的土,全是他一车车推回来的。妈妈经常说,你三叔是家里的功臣。

十年之后,家里的豆腐坊还在开着。每天早晨三点半,父母三叔准时起床,爸爸磨豆,母亲烧浆,三叔烧火。到七点多钟,三叔推着双轮车,车厢里放着压好的豆腐,母亲坐在车帮上,清脆的叫卖声再一次在街头响起。有人不止一次对我说,父母年事已高,应该是享福的时候了,别干这种出力的活儿了。爸爸说:“什么叫享福?享受好的心情就是享福。现在吃穿不愁,还有农村医保,你三叔还是五保户,政府每个月都给一百几十块的补贴,多好啊,更何况,年纪越大,越应该活动活动筋骨,那些老早就进城享福的人,哪个享到真的福了?再说,你三叔天生就是个闲不住的人,什么活不干非得闲出病来。只要你们当子女的省心,比什么都好。”

今年,三叔六十七岁了,头发一根没白,牙齿一个没掉,我媳妇说三叔真是个修行人,哪像你,不到五十,头发白了百分之八十,牙齿掉了百分之十五(掉了4个了)。

新年伊始,祝愿父母以及三叔健康长寿,天天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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